
有意思。
这事儿吧,就像你开了四十年的加速挂,一路狂飙,车上的人越来越多,你还嫌不够,恨不得把车顶都站满人。突然有一天,你一脚急刹,发现油箱快见底了,车上的人不但不往上挤了,还开始一个个往下跳。这时候你慌了,开始喊:“别跳啊!上来!我给你们发糖!”
你觉得这滑稽不滑稽?
我估摸着,现在聊人口减少这事儿,很多人心里就是这种感觉。前些年,大喇叭里喊的还是“只生一个好”,街上到处是标语,谁家要是生了二胎,跟做了贼似的。这才过去多久?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催生办的电话都快打到你手机里了。又是给钱又是给假,恨不得帮你把孩子带大。
可年轻人呢?不接茬。
我楼下那家小夫妻,俩人都是名校毕业,互联网大厂的精英,年薪加起来小一百万,妥妥的中产标杆吧?前两天电梯里碰到,我随口问了句:“啥时候要个小的热闹热闹?”那小伙子苦笑一下,说:“姜哥,饶了我吧。我俩每天九点能到家就算早退,周末还得轮流待命。养个猫都觉得对不起它,让它独守空房。再养个孩子?那是造孽。”
你听听,这话多实在。
这不是钱的事儿,或者说,不完全是钱的事儿。给三万五万的补贴,听着不少。可这点钱扔进养娃这个无底洞里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奶粉、尿不湿、早教、学区房……哪一项不是吞金巨兽?上海那位表姐算得没错,一百多万养个孩子,那还是往朴素了算的。你给的这点补贴,够干嘛?够买几罐好奶粉,还是够付学区房的一个厕所?这就像你家着火了,消防员提着一小桶矿泉水来了,说:“别慌,我这水是进口的。”
你气不气?
但更深层的问题,比钱还扎心。那就是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疲惫感和不确定性。
说白了,过去我们那套发展模式,玩的是什么?是“人口红利”。啥叫红利?就是人多,而且是年轻、肯干、要价不高的人多。这些人像源源不断的燃料,投进经济这部大熔炉里,烧出了四十年的高速增长。工厂里需要拧螺丝的,工地上需要搬砖的,写字楼里需要通宵做PPT的……管够!因为你后面永远有无数更年轻、更饥渴的人排着队等着替代你。
这套玩法爽不爽?太爽了。但它有个致命的bug——燃料不是无限的。
当这代年轻人发现,自己再怎么玩命,也只是这部巨大机器里一节能随时被替换的干电池时,他们会怎么想?当他们看到房价像坐了火箭,而自己的工资条像心电图一样,偶尔跳一下又归于平静时,他们会怎么选?
他们选择不玩了。或者说,选择不把下一代再拉进这个游戏里。
生孩子,在过去,是一项投资,是“养儿防老”。在现在,它成了一项成本高到离谱、回报又不确定的“奢侈品消费”。而且,这项消费还会严重影响你当下的生活质量,甚至断送你的职业生涯。尤其对于女性,生个孩子,在职场里基本等于按下了暂停键,甚至是倒退键。等她休完产假回来,位子早被新来的小年轻占了,老板看你的眼神都带着一种“你还有精力拼吗”的审视。
换你,你怎么选?
所以,别再问“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愿生孩子了”,这问题本身就透着一股子“何不食肉糜”的天真。你应该问:“我们到底给年轻人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,让他们觉得生孩子是一件风险巨大、得不偿失的事情?”
现在聊人口减半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恐慌。劳动力没了怎么办?养老金谁来交?经济还怎么增长?工厂要关门,外卖没人送,连打个车都费劲。
这些担心都对。但就像一个重度瘾君子,你不能只担心他没“货”了会怎么样,你得想他当初是怎么染上这瘾的。我们对“人口红利”的依赖,就是一种成瘾性。现在戒断反应来了,浑身难受,这很正常。
可凡事都有两面。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人口真的少了,会发生什么好事?
那帮天天焦虑“35岁危机”的互联网人,可能不用再担心被优化了,因为老板根本招不到人来替你。那些被天价学区房压得喘不过气的家长,可能会发现,家门口的普通小学也能上,因为没那么多孩子跟你抢了。我们天天挤的地铁,会不会不再像沙丁鱼罐头?我们天天骂的交通拥堵,会不会有所缓解?那些被炒到天上的房子,在失去最后的接盘侠之后,会不会回归它“居住”的本来属性?
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诱人?
当然,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漫长的转型过程。它不是请客吃饭。阵痛会非常剧烈,尤其是养老问题。一个年轻人要养活好几个老人的“倒金字塔”结构,想想都让人窒息。这会逼着整个社会进行一次彻底的结构性改革。比如,养老体系怎么重构?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如何真正填补劳动力的缺口?我们的经济增长,能不能从依赖“人海战术”,转向依赖“科技创新”和“高附加值”?
这些问题,比“发多少生育补贴”要宏大一百倍,也重要一百倍。
说到底,人口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个孤立的数学题,它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们整个社会经济结构的底色。当年轻人用自己的子宫投票时,他们不是在跟谁赌气,他们是在对当下和未来的生活预期,做出最诚实、也最无奈的判断。
我们总说“国和家”,好像国是国,家是家。但在这件事上,国就是无数个家,家的选择汇集起来,就是国的命运。你不能指望每个小家庭都燃烧自己,去照亮那个宏大的未来,你得让那个未来,先给每个小家庭带来一丝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温暖和希望。
房价能不能别那么疯?工作能不能别那么卷?医疗和教育的压力能不能小一点?让年轻人觉得,生个孩子,不是给自己的人生增添一个难以承受的重负,而是带来一份可以拥抱的幸福。
这事儿,光靠发钱,没戏。得动真格的,得从根上刨。
我们花了半个世纪,学会了怎么给人口踩刹车。也许,我们得花下一个半个世纪,去学会在一个不再野蛮生长的世界里,如何活得更从容,更有尊严。
这事儿你怎么琢磨?评论区里碰一碰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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